第472章 :犁庭扫穴 (第2/3页)
。」
一行人穿过了那破碎的城门。
门洞内的惨状已被清理,但墙壁上那一层暗红色的血浆与飞溅的人体组织早已渗入砖缝,洗都洗不掉。
「那杀伤距离呢?」朱由检停在了一处开阔地。
这里距离明军阵地足有六百步,却依旧躺满了尚未收敛完毕的安南屍体。
这些屍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姿态。
他们大多保持着整齐的方阵,有的手中还紧握着长矛,但身体却像是被什麽巨大的钝器隔空拍碎了内脏,七窍流血而亡;更有甚者,直接被某种不可见的锋刃撕成了两半。
王恰此时面色凝重地走上前来,躬身道:「陛下,这正是此战最为颠覆之处。」
「以往兵法云:百步穿杨,三百步外由於强弩之末。两军对垒,往往需逼近至百步,弓弩方始发威;至五十步,方掷标枪火罐;至贴身,方见白刃。」
王恰指了指这片死亡地带,「但今日之战,四百步至八百步,竟成了修罗场。」
「臣等查验了安南主阵地之屍首。这些安南兵————哪怕至死,都未曾真正看清我明军士卒之面容。六成以上的伤亡,皆发生在其与我对阵之前。」
说到这,王恰的声音微微发颤:「这意味着——所谓的军阵严整、所谓的武艺高强、甚至是所谓的视死如归————在看不见的雷霆面前,毫无意义。」
周遇吉长叹一声,接话道:「是啊。以往咱们练兵,讲究的是胆气,是技艺。可若是在这等距离上就被炸成了肉泥,任你是霸王再生,有一身通天彻地的武艺,又有何处施展?这仗————变了。彻底变了。」
朱由检看着这满地的屍骸,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,只有理性的冷酷。
「变了就对了。」
「以往那是穷打。人命贱,铁石贵。所以只能拿人命去换地盘。」
「如今————」朱由检从袖中掏出一枚做工精致的铅笔,那是工部最新研制的随军炭笔,他在王恰呈上来的摺子上画了一个圈。
「我们大明现在有钱,有铁,有工匠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把这些东西变成能杀人的风暴,然後在几百步外,把敌人连人带魂都给扬了。让他们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。」
此时,众臣已行至谅山关原本的总兵府。
这里原本是谅山总兵那处奢华至极的官署,满铺的金丝楠木地板被蹭上了泥污,花梨木的案几上摆的不再是风雅的瓶花,而是一叠叠沾染了硝烟味儿的算筹与帐册。
斜阳透过被震裂的窗棂,洒下一道道斑驳的光柱,尘埃在光里乱舞,似也在诉说着这座坚城的余悸。
王恰躬身,声音微微颤抖。
「按我朝旧例,攻伐此等坚城,先锋营往往是十不存一。自古兵家言杀敌一万,自损三千」,那已是难得的善战之师。若是遇上这谅山天险,便是拿人命填出个五五开的死伤,朝廷也是要捏着鼻子认的。」
王恰深吸了一口气,抬起头:「但这回————真正死於战阵拼杀的弟兄,加上後面清扫残敌时的折损,满打满算,未过百人。」
大堂内一片死寂。
未过百人。
这是一个什麽概念?
对於拥兵十数万的南征大军而言,甚至连平日里行军途中的水土不服,病死饿死的人数都不止於此。
「陛下,这帐本里的道理,变了。」
王恰声音低沉,却字字如锤:「往日里,兵是耗材。朝廷发了安家银子,便是买了这条命去填坑。故而将领们心疼银子,却不怎麽心疼人,毕竟人没了,再招便是。可如今————」
他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维护火炮的神机营士兵。
「如今这仗打下来,咱们的一名士兵,若是算上他身上披的精铁甲,手里拿的新式统,每日里消耗的火药弹丸,乃至这一路用银子铺出来的後勤————每一个兵,都是行走的百两纹银!若是死了一个,那才是朝廷真正的巨亏!」
朱由检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把缴获来的安南镶金匕首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「王爱卿,你是想说,朕的兵,如今金贵了?」
「是极贵!」王恰正色道,「但这贵,贵得有理,贵得值当!此役证明,只要火器之利能压得住阵,咱们的兵便不再是用来死的,而是用来收割的。他们就像是收庄稼的镰刀,只要镰刀不卷刃不折断,那安南这地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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